昨夜聯(lián)絡簿（第3頁）

我盯著他：「她不是在開玩笑。我當時以為她壓力太大，但現(xiàn)在，我不確定了?！?/p>

他靜了幾秒，轉動筆的手停了下來：「她平常有寫日記或什麼紀錄習慣嗎？」

「她有聯(lián)絡簿，但我今天早上去過她家……我找到它，上面昨天的日期，有被擦掉的痕跡。我用鉛筆涂抹了一下……」

「寫了什麼？」

「如果我明天沒來上學，請你去找——後面沒有了?！?/p>

我壓下情緒，語氣變得低沉：「我不知道她是被誰帶走的，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。但我會找到那個答案。如果你們找不到，我會自己找?！?/p>

警察看著我，好像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來。但我知道我現(xiàn)在的表情，只剩下憤怒，還有一點點快要溢出的痛。

他點了點頭，說：「我們會調(diào)查你說的那段話和她的聯(lián)絡簿內(nèi)容。你如果還記得其他細節(jié)，隨時可以來找我們?！?/p>

我站起身，走出那間乾凈教室。門關上的瞬間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握緊的拳頭指甲都嵌進掌心。

痛了一下，真好。

至少我還活著。

警察把我送回教室時，午休的鐘聲已經(jīng)響過。走廊上空無一人，只剩雨水沿著老舊的排水管滴滴答答地落下，像是誰在背後數(shù)拍子?；氐浇淌议T口，我聽見椅子拖動地面的聲音與低語交錯。有人在竊竊私語，但當我踏進教室，聲音便瞬間停下來了。

「同學，請讓一下。」身後傳來警察的聲音。

我回頭時，她正好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。她穿著標準制服，裙擺整齊得像是教科書里的范例。手里抱著筆記本和幾本參考書，還有那支永遠用不到半條的自動鉛筆。她是si者的第二個好友，馮書蘊，一個幾乎只在段考或是分組報告時才會開口說話的班上學霸。

我們擦肩而過時，她沒有看我。卻在與我錯身而過的瞬間，輕微地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，像腳下sh滑的地板讓她失了神。

我不自覺回頭望她，她也回過頭來，終於與我四目相交。

她的眼神沒有指責，卻有種說不出口的沉默和壓迫感，就像她看見了什麼，不確定是不是該說。

「我能配合調(diào)查?！柜T書蘊開口對警察說，語氣不卑不亢，像是在回應一場早已準備好的面試。

我站在教室門口，看著她跟著警察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背後的窗戶傳來一陣強風，把某個座位上的聯(lián)絡簿掀了起來，「沙沙」地翻動著。sh氣仍舊黏在我的腳踝上，一直滲進心里最不安的角落。

我不知道她會說什麼，但我隱隱地知道，她知道的，不會只是表面那些事。

我回到教室的時候，原本堆在講臺旁的桌椅已經(jīng)被教務處派人整理過。雖然角落依舊殘破，墻上還掛著垂釣的電線與半壞的風扇，但桌椅總算又勉強回到了「教室」該有的樣子。

但人，不一樣了。

午休後的第一堂課，整個教室靜得出奇。老師照常進來上課，卻沒有人像往常那樣開玩笑或抱怨作業(yè)，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摩擦紙面的細響。吳僅少見地沒有cha嘴，梅小露低著頭，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摩擦，不知道在算什麼。曾汝汝……她在看窗外，但眼神沒有焦距，像是在等待什麼結果。

我感覺到有些視線在看我，但當我轉頭時，他們都裝作在看黑板。

警察的出現(xiàn)，把原本的平衡打破了。大家開始注意「順序」。誰最早被叫走？說了什麼？為什麼會輪到那個人？原本的小圈圈彼此用眼神交流，心照不宣地開始猜忌與防備。以前習慣成群移動的她們，這會兒卻刻意拉開了距離。

&者的名字沒人再說出口。像是某種默契，也像是禁忌。

我坐在座位上，感覺空氣b剛才更sh了些。窗戶還是破的，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冷得讓人骨頭都發(fā)疼。有人在偷偷傳紙條，有人在低頭看手機，還有人開始對我小聲耳語。